行走中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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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sn 管理员

                                                                                             2006-3-29

      今夜，突然想起我的兄弟来，高中的、大学的。那金黄色的啤酒伴随着我的思念在我的胸膛里剧烈地燃烧！烧得我双眼发红，有点想流泪的冲动！不过我这个人生来不善于用眼泪来表达情感，我只想在草地上好好的踢一场球！流尽我所有的汗。我只想在舞台撕破我的喉咙，弹断我所有的弦。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宣泄情感的方式，不是吗！我、在这依旧是黑色的夜里，只想沉没在这无声的世界中。在耀眼的电脑前，静静地点上一支香烟，带点枯涩地回忆着从前。可惜我没有香烟。我只有这黑色的今夜。

      我们的鱼在我们的脸被烤成半生不熟的情况下熟了。这时雨还下得很大，没完没了。雨砸在我们藏身的树洞，声音像个老太婆一样唠唠叨叨，很是烦人。雨砸得地上坑坑洼洼，好多树根都露了出来，像用放大镜看的鸡爪子。地上还有很多被雨点砸落的飞虫，飞虫平时藏在地底下，只有下雨天才会钻出来，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只会选择在下雨天出来，好象它们的命运就只是等到下雨天出来被砸一样。鱼被我们用树枝串冰糖葫芦般串起来，排列整齐。由于条件限制，鱼的鳞片以及内脏都没能去除，属于全天然无公害食品。虽然鱼的外型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丝毫不影响到我们的食欲。在一片弥漫的烟雾中，我们时而狼吞虎咽，时而望着对方哈哈大笑，互相嘲笑对方丑陋的脸，在文明前社会，我想那时的人们应该也是如此。无牵无挂，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现在慢慢觉得，人长大的过程其实就是人类社会几千万年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反映。人小的时候智商相对低，就像远古的人们，虽然傻一点，但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人长大了就和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一样，虽然精明的头脑带来了很多的方便，但烦恼也无处不在，灾难也无处不在。所以人们越想要简单的生活就越难。
    不一会，地上就丢了一堆的鱼骨头，我深深的打了一个嗝！在吃鱼期间浪因为吃的速度过快被鱼刺卡到了喉咙！于是拼命用那黑漆漆的手往嘴巴里伸，掏得他直翻白眼，口水又是止不住顺着手淌了出来。还好鱼刺卡得不是很深，掏了一会终于给掏了出来，那家伙恨恨不平，把鱼刺放到眼前瞪了一会，然后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最后发现他的嘴巴宽了不少。整个脸庞也就是两只眼睛和嘴巴有水滋润的缘故看得比较清楚。该死的天还在下着雨！鱼吃完了真的让我们无所事事起来，雨水慢慢渗进洞里，我们便用手砌了一堆土墙用来挡住雨水的入侵。可惜土墙丝毫不能理解我们，刚砌起来马上又倒了下去。到了最后，我们藏身的树洞变成了下水道。我们就变成下水道里的老鼠，忍受着脚泡在水里的郁闷。主要还是那些鱼骨头和那些熄灭的火，飘在我们的身旁，偶尔还会被鱼刺刺一下脚，真是又痛又氧，心想这一餐吃得真是狼狈。这一想可不得了，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人啊怕的就是念叨，可能是刚才鱼的处理不太卫生的缘故，我们的肚子不约而同的痛了起来，我们无聊的笑容开始变得很不自然，进而眉头紧锁！在这种环境下，排泄可是一件极端痛苦的事情，我们按着受伤的肚子，看着外面的大雨，看着脚下的泥水，神情凝重！最后在不受我们控制的情况下，终于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上帝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要知道还回来”
    事发过程中，我们由于不想看到脚下的惨状都闭上了双眼，但气味这种东西不是闭上双眼就能解决的！除非我们能不用呼吸。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努力屏住了呼吸，但过了一分钟，我感到我的脸有点冷，眼前开始空白，我明白那是缺氧的缘故。最后，在尊严和生存面前，我还是选择了生存。
    事发过程中，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包香烟！我破口大骂“妈的，不早点拿出来。”他呵呵的笑着“刚才被熏昏了”我们各自点了一支，我第一次抽烟！嘴巴吧嗒吧嗒地！怎么也没有烟出来，浪可是有几年烟龄的人了，还是他父亲教会他的。他父亲有一套独特的育儿理论“要想儿子快点长大，就要学大人做的事”所以在浪6岁的时候，他父亲就让他抽上了香烟，放弃了小学。在几年的时间里 先后因为抽烟住了几次院！他父亲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是因为怕他死掉，只是医院的住院费用太高，不舍得。但烟瘾这东西是很难戒掉的，他父亲就像发工资一样每到星期六就发一包给他，用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来帮他戒烟。这一包被我碰上了，看我在浪费烟草，他心疼得要命，要不是行动不方便，他准扑过来掐死我。他在不远处唠叨“妈的，真是不该给你”我回了他一句“臭啊！没有办法”
    最后他无奈地教我抽烟，一开始我老是把嘴巴缩成一团，吸的时候腮帮又变得鼓鼓的。一阵下来，导致脸部肌肉抽筋严重，倒是他的姿势幽雅，吞云吐舞的，有时还会把那些烟给变不见了，后来才明白是吸进肺里面去了。我以羡慕的表情和谦虚的态度来学抽烟，当第一口烟跑到我的喉咙处的时候，我的喉咙一阵发氧，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急促，那烟随着我的呼吸在喉咙处自在的上下活动，最主要的我还是处在一种肚子不舒服，正在排泄的状态。那时的我从上到下浑身都不自在，动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最后洞里开始弥漫着香烟的气味，很浓的 焦焦的 掩盖了一切，我们开始好受了些，至少省了一件麻烦事。天也开始停止了下雨，太阳也拔开云雾 照射着我们这两个蹲在洞里的人，世界突然变亮倒显得我们尴尬的存在，我们又是一阵紧张的忙乱，清理现场。完事后我们钻了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好象一辈子也没有感受过这么好的空气，由于在里面呆得过久，我们长时间缺氧的脑袋变得愚蠢无比，太阳耀眼，浪用手搭在眼前望着天上，说了这么一句“今天的太阳怎么那么臭呢？”我看了一眼他搭在眼前的手，只见一坨蔫蔫的东西贴在上面，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该死的大便！”

   1994年的那个秋天，我开始了小学最后一个学期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在同学们几近疯狂的复习，渴望考上一个重点中学的时候，我依然在自我地，好奇地探索着身边的一切美妙事物，例如街边的电动游戏、离镇不远的那条河里的鱼、等等。这种愚蠢的举动换来了母亲的一次次的鞭打和漫骂！那时我11岁。也许我还小，大家后来都这么说，由于种种原因，我5岁就被迫上了一年级。但凭着天资聪颖，一到三年级都一路顺风，老师们都统统给我下结论，将来必定是奇人也！可怜的我哪经得起这样的夸奖，从此堕落不止，到了四年级成绩一落千丈，老师们又开始对我刮目相看，我和老师的关系就好象的狗崽队和过气的明星一样。当我被送到镇上的中心小学开始读五年级的时候，就好象脱离了一个熟悉的环境，重新进入到另一个环境一样，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陌生的教室。其实镇上的学生的素质和乡下的学生素质比起来差不了多少，只是他们凭借着地理的优势，接触到了最新的耍流氓的技术，无法无天。听说上个学期有个学生看了香港的《古惑崽》后。偷偷拿了他卖牛肉的爷爷的一把杀牛刀，在校园里追砍一位经常体罚他的老师。轰动全镇，后来他爷爷偷偷送了10斤牛肉给那老师这事才算了。只不过镇上的小学会有一个为了培养跨世纪的人才而设立的重点班，根据当年的情况，能考上重点中学的也就是重点班里前几名的人，其他的一百多号人只能响应政府号召，纷纷去读镇上的中学去了。于是三年后都变成了一批正宗的拥有初中文化的农民。以我这样的成绩，当然不能进入重点班就读，可是中国是一个人情的国度，凭着我父亲是个中学老师的关系，官大一级压死人，就这样我成了重点班的一员。我的同桌叫晓春，长得猴精猴精的，双唇由于频繁抽劣质烟而发黑，和他同桌是一件极其难受的事情，当他对我笑的时候，一鼓香烟的气味就千军万马地涌了出来，偶尔还会夹杂一点鸡肉、蒜头等气味。我的头突然变得巨大无比，仿佛我的头颅里塞满了他的烟、他的鸡肉、蒜头。不仅如此，他还想把他抽烟的习惯传授于我，其实我早就学会了抽烟，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我本想遗忘了的。在农村的日子，烟是男人们伟大的象征，我们一帮欠管教的小男生在一帮中年未婚的男人的带领下，所以也纷纷地继承这项比较光荣的传统，每天的中午，我们一帮小孩就会在他们屁股后面跟着，逛村后面的那片山林，大家光着膀子，头发横七竖八，外貌接近于远古的类人猿。我们逛山林的目的不在于山林的本身，而在于我们这帮小孩可以躲到这里偷偷摸摸的抽烟。有点白色恐怖时代地下的工作者的感觉。当然，抽的都是他们剩下的烟头，在那个年代，抽烟是有钱的象征，尤其在农村，如果你抽上一跟香烟，那是很不得了的事情，如果你在提亲的时候抽上一跟香烟，这事准成。香烟就是财富的象征。可惜我并不知道这个含义，我只是觉得当我看到一团白色的烟雾从别人的喉咙里缓缓地升上来，那种场景就好象是在魔术师在表演着魔术，从此以后，我就想抽烟了。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我抽第一跟烟的情景，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我和村里的一个同龄玩伴“浪”去钓鱼，两三个时辰过去后，我们收获颇丰。刚要打道回府时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于是我们只好躲进一个挺宽的树洞，后来雨越下越大，直到我们的视线变得白茫茫一片。一开始我们只是无语，望着那堆鱼发呆。仿佛我们也是鱼的成员之一。后来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我们的眼里顿时发出了光，后来我们收拾了一下树洞，折了两根粗一点的有岔的树枝做了一个简单的架子，烧起了火。我们把钓上来的鱼放在火上面烤，顿时烟熏火燎的，差点缺氧而死。我们的眼睛被烟熏得红肿红肿的，脸被熏成了腊肉色，当我用手去擦眼泪的时候就体会到了以泪洗面的情景。眼泪和飘在脸上草灰和在一起，就好象搞建筑时水和水泥和在一起一样。我的脸感觉到了负担，臃肿，我用手拼命擦了一会，眼泪是止住了，可惜脸被一层泥土包了起来。

父亲走到了礁石上，把我放了下来。我回头看了看，海滩已经变得很远很远，而且变得模糊不清，我立刻担心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心里又是一阵发慌，差点喊出声来。但看到父亲从容安静的表情，我好受了许多，父亲在整理着鱼竿，他把装鱼的篓子给了我，我把它背在前面，这样我可以看到钓上来的鱼在我的眼皮底下放到篓子里。娄子和礁石一样的黑褐色，娄子太大于是我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在我的视线里我只能看到娄子，浪花，昏暗的天空，还有我父亲，我却看不到我自己。于是我拼命的抓着父亲的腿，这样让我有安全感。太阳已经沉下了一半，听父亲说这是钓鱼的最好时机。一来浪没有那么大，鱼都会出来觅食，二来这时出海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了，这样就有利于钓鱼，因为钓鱼是需要的安静的。

父亲把鱼竿朝海里一抖，钓丝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消失在海里，我看见父亲像战士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礁石上，注视着海里的动静。身后的海水已经全部退了下去，珊瑚礁全部露了头，露出了身子，它们都是黑色的，低沉的光线照着它们，海水不停地拍打着它们，发出哗哗的叫声。我就看不见了沙滩。我开始有些累了，在海里钓鱼毕竟不如在河里那么容易，海里的鱼比河里的鱼要聪明些。我开始打盹，把头埋到了篓子里。正当我进入一种临睡的状态的时候，父亲的一阵激动把我惊醒过来，原来是鱼上钩了，我哈哈笑起来，可惜我不能手舞足蹈，我只能抚摩我身前的篓子。想着将有一条大鱼装进这里。父亲钓上来的是一条青花鱼，足足有3斤多，这鱼很是穷凶极恶，直到放到娄里还在不断地在挣扎着，我的脖子被它弄得酸痛极了，于是我双手抓住篓子，用力的摇晃它，好让它安静一些，后来我发现这样很好玩，于是我快乐的摇晃起篓子来，可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这鱼借着我的摇晃的力量竟然从篓子里直窜出来，我的眼睛只看到了一条青色的光线，就这样，一条鱼从离我的脸三四公分距离的地方，逃走了，它在空中翻了一个滚，然后像跳水运动员一样扎进了水里，再也不上来了。我被鱼刺划破了鼻子，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当我感觉有水滴在我嘴巴上的时候，我伸手抹了抹，发现那水是红色的，这时，我的鼻子开始刺痛起来，加上父亲惊恐的眼神，所以我就哭了。海风的凛冽和鱼刺的毒性让我的鼻子立刻红肿起来，我不断的集中视线盯着我的鼻子，发现它好象越来越大，恐惧中感觉我的视线都被我的鼻子给挡住了，于是我又哭了，不是因为痛，而是害怕我的外观受到了影响，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鼻子占据了整个脸的三分之二的面积。父亲看到我这副衰样，也没有了钓鱼的心情，收拾好钓竿，便背着我回了家，其实，更多的时候，父亲总是能满载而归，

吃过早餐，于是我清醒了很多，9月的天气依然很炎热，我吃得满头大汗，父亲在一旁拼命地帮我扇风，每当我张大嘴巴把粉吞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他也在张着嘴巴，好象他也在吃着粉一样。父亲笑咪咪的。当我即将准备用手擦去嘴角的汤的时候被他及时的发现，他赶忙一只手抓住了我，一只手迅速地从裤子里掏出纸来。然后认真的帮我擦了去。

我吃的粉一块五钱。我父亲的工资为200块钱，这样的数量在当时属于中产阶级。我可以每天早上吃碗粉，我还可以一天喝一瓶汽水，汽水三毛钱一瓶。我喝着汽水打着饱嗝的时候伙伴总会羡慕地看着我。其实我还可以喝更多，但父亲从来不让我多喝，汽水就在我家不远，每天都能听见机器轰鸣，我看见有一个猪圈在厂的旁边，还有一条黑臭的排水沟。有几个人穿着脏脏的衣服，穿着塑料鞋在进进出出。他们抽着烟，手里拎着刚做好的汽水。两年后，这厂因为几个小孩喝了汽水死了被强制关闭。厂长也不知去向。

在和我母亲的几年农村生活里，我对父亲的镇上生活是知道甚少。母亲也从未和我提起过，可能和我的年龄有关系，母亲只是不停的播种，耕耘，收割。当然在作这些事情的时候，父亲也会回来。只是可能他们都不太习惯表达自己。所以我们的生活都一直很安静。现在我们全家终于生活在了一起。听父亲说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我会认真的听着，我更喜欢听他讲一些关于大自然的事情，父亲虽然是个老师，但我感觉他更擅长的是捉鸟捕鱼，在农村的家中，有一把生了锈的土枪，父亲靠着这把土枪让母亲吃到了很多的野味，我的两个姐姐也吃到。到我出世的时候，政府已经下令人民不能有任何杀伤力的武器，必须上缴，父亲那把枪刚好严重损坏，所以就一直放在墙的角落里没被没收。父亲的补鱼技巧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父亲曾经一个人捕了几篮框的鱼，母亲姐姐齐上阵扛鱼的气势在父亲眉飞色舞的回忆中我被深深的打动。父亲带过我在退潮的时候钓过鱼，下午的阳光是红色的，照得海水一片血腥，我抓着父亲的衣角，满怀恐惧和激动，因为我们要走到海深处露出的礁石上，从沙滩到礁石要经过一段由浅到深的海水。下午的人慢慢的稀少。感觉整个大海都是我们的。当我走到海水爬上了我的下巴的时候，父亲才把我抱起来。于是我看到了阳光照着父亲的脸通红通红的。海风吹得他头发不规则得左右飘摇。吹得他的衣服啪啪作响。还沾着海水的泡沫。在父亲的怀抱里我好象是飘着的走向大海的深处。前面除了湛蓝的海水外什么都没有。我有点恐惧，于是把脸靠在父亲的肩膀上，闭上眼睛。